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疾病也是如此

赵岩，主治医师，医学硕士，曾在三甲医院工作，十余年野生中医，每日坚持诊病读书，不拘一格追求实效，半日临证半日读，半是文章半自语。以文会友，不要抬杠。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古人很聪明，早就发现这个问题。每一个人都是立体的，要想完全彻底了解一个人，光靠几次对话是不行的，必须要与其打上几次实质性的交道才行。这样真正了解的几率才最大，终究会发现，有的人虽然表面上客客气气但内心却很阴险，有的人虽然表面上说话不讨人喜欢，但是内心却十分正直善良，值得深交。

疾病何尝不是如此，中医治病何尝又不是如此，正如中国人的处事哲学，认识疾病也是如此，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这与现代医学有点不同。现代医学是先把疾病搞的明明白白才行，然后再谈治疗，比如头痛，要做各种检查，最后发现脑袋里面长了个瘤子，可能有各种治疗方案，但是，无论谁接诊，都是瘤子。

古代中医则不同，那时候没有现代各种检查设备，也无从得知里面是不是长东西了，这是受当时科学技术条件所致。但是病人头痛难忍，也不可能干等着，必须先给病人解决问题，解决疼痛。于是吃药，有人说是有风邪，结果祛风药吃了无效，也有人说是寒邪，结果祛寒药吃了也无效，也有人说是气血亏虚，结果吃了补益气血的药还是无效。最后遇到华佗了，根据前面各种方法都无效，于是对病人说脑袋里面有痰涎，先喝我的麻沸散，然后用斧头把脑袋劈开取出来就好了，最后病人却把医生给劈了。

有些西医诊断很明确的疾病，看了西医无效，于是去看中医，结果吃药吃了一大堆，换了无数的中医，结果还是无效。患者最想知道的就是我这病到底是咋回事，怎么这么难治？其实西医诊断已经很明确了，只不过想知道中医是怎么认为的。一个慢性的疑难疾病，从中医的角度来分析，绝不是一个什么脾虚、宫寒、湿气重等寥寥几个字就能完全概括的，要是真那样简单，早就治好了，宫寒就温宫呗，有湿气就去湿呗，事实上哪有这么简单。

有些疾病，不打上几个回合，根本无法了解其本质，也就是说吃上一段时间药观察身体反应，然后做出判断。就像打仗，先把一些药放进体内进行侦探，等侦探明白了再来个猛虎掏心。所以，我们看许多名老中医医案，治疗疑难疾病开始都写到先给与什么方子试试，甚至直接写到勉为处方。这不是前辈故意谦虚，事实情况就是这样，虽然听起来令人不解。有些慢性疑难疾病，吃上之后仔细询问观察身体变化反应，比如有些顽固性发热，别人已经用了许多清热药无效，自己接手肯定就不能重蹈覆辙了，有时失败是成功之母。

有些慢性疑难病，既然西医已经诊断很明确，患者真的没有必要纠结于是阴虚还是阳虚的中医诊断，中医看病也没这么简单，要看身体服药前后的动态发展变化才能盖棺定论。否则，说的再好听，用打比方的说理方式讲的再好听，滔滔不绝，一旦无效也是白扯，必须还要否定自己原来的推断，然后反思，改弦易辙。如此一来，前面说的那些话，不仅误导了患者，也误导了自己。但是患者爱听，尤其喜欢听与西医和前面所有中医不一样的说法，真是没这必要，聪明的患者不会如此追问。有些抑郁症和幻想症，全身到处不舒服，拿着单纯一个症状打破砂锅问到底没有实在价值，有些与心理有关，难以解释明白。

有一个患者来看病，久治不愈，估计是爱好者，穷追猛打问我到底是咋回事，我实在受不了，说是肾阳虚，看服药反应才能完全肯定。患者又说吃过桂附地黄汤无效，我说吃吃看试试吧。开了五副药，复诊时说有点变化，我根据脉象判断出我当时的推断应该没错，于是按照这个思路根据身体反应随时调整方药与剂量，一个多月后症状改善很明显。同样是肾阳虚，方药不一样，肯定疗效也不一样，同样知道鬼子的位置，你用程瞎子打败仗，我用李云龙就能打胜仗。无论患者还是医生，撇开实战，总是纠结于自己单纯的理论推导，实际意义真的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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