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案医话】何晓瑾教授治疗白塞氏病验案

何晓瑾为南京中医药大学副教授、副主任中医师、硕士生导师、第5批全国名老中医学术继承人，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南京中医药大学痹病重点学科后备学科带头人。何晓瑾副教授从医10余载，积累了丰富的临床经验，擅长治疗免疫系统疾病。笔者有幸跟从恩师抄方，获益良多。何教授治学严谨，临证时善从脾论治，用药轻灵，在长期的临床实践中，收效颇佳。
一典型病案
患者，女，16岁，学生。初诊日期：2016年2月22日。
主诉：反复口腔溃疡2年，加重伴眼干涩5 d。病史：患者2年前无明显诱因出现口腔溃疡，未予特殊检查及治疗，间断中药及维生素口服、锡类散外用，效果欠佳。5d前无明显诱因自觉口腔溃疡加重，并伴眼部干涩，外阴部溃疡，灼痛，局部瘙痒及流黄色脓液，不能平坐，烦躁不安，口干明显，欲饮水，偶乏力，纳食如常，小便灼热疼痛，大便尚调，夜寐一般，余无特殊症情。既往否认特殊病史。否认药物食物过敏。否认遗传性家族病史。平素易腹痛，初潮14周岁，月经周期26~28 d，经行5~6 d，末次月经2016年1月25日。
2016年2月19日外院查血常规：白细胞计数：7.85109/L，中性粒细胞百分比：70.8%，淋巴细胞百分比：20.8%；白带常规：白细胞（+++）；免疫指标：ANA定量（+），抗SSA抗体（+），抗SSB抗体（+）。
诊查：面色尚可，舌尖红，舌质暗，苔薄黄腻，脉弦滑，口腔溃疡，以舌尖及两颊为主，无龋齿；外阴部破溃，局部流黄色脓液，肾区叩击痛（-），余无特殊体征。辨证属阴液亏虚，心脾积热证，故治疗以滋阴清热，运脾化湿，佐以活血通络。
处方：麦冬30 g，莲子心6 g，川牛膝10 g，知母10 g，炙甘草10 g，法半夏10 g，茯苓10 g，炒黄芩10 g，黄连3 g，黄柏10 g，生蒲黄20 g（布包煎），鸭跖草15 g，淡竹叶10 g，生地黄15 g，14剂，1剂/d，水煎服，分早晚饭后服用。
外用：养阴生肌散（本院制剂）局部吹敷，野菊花、地肤子、苦参、土茯苓等煎汤坐浴。
饮食护理：平时要注意口腔卫生，饮食宜清淡，忌辛辣及热性食品，少量慢食，增加营养，增强体质，促进恢复。

2诊：2016年3月5日，患者服药后病情较前明显缓解，口腔溃疡已愈合，阴部溃疡明显减轻，可适当平坐，口眼干不显，面部痤疮，此次经行腹痛明显，小便转调，大便较前质偏稀，日行1~2次，夜寐纳食可，舌尖红，舌质暗，苔薄黄腻，脉弦滑。证属阴液亏虚，心脾积热，夹有气滞血瘀，治拟滋阴清热，运脾化湿，佐以活血通络。
处方：麦冬30 g，莲子心3 g，川牛膝10 g，知母10 g，炙甘草10 g，法半夏10 g，茯苓10 g，炒黄芩10 g，黄连4.5 g，黄柏10 g，生蒲黄20 g（布包煎），淡竹叶10 g，炒当归12 g，生地黄15 g，7剂，1剂/d，水煎服，分早晚饭后服用。外用：养阴生肌散（本院制剂）局部吹敷，野菊花、地肤子、苦参、土茯苓等煎汤坐浴。
饮食护理：平时要注意口腔卫生，饮食宜清淡，忌辛辣及热性食品，少量慢食，增加营养，增强体质，促进恢复。

3诊：2016年3月12日，患者服药后病情较前明显缓解，口腔溃疡、阴部溃疡已愈合，平坐如常，口眼干好转，面部痤疮减轻，二便转调，夜寐纳食可，舌尖偏红，舌质暗，苔薄少，脉细弦。证属阴液亏虚，心脾积热，夹有气滞血瘀，治拟滋阴清热，运脾化湿，佐以活血通络。
处方：麦冬30 g，川牛膝10 g，知母10 g，炙甘草10 g，法半夏10 g，茯苓10 g，炒黄芩10 g，黄连6 g，黄柏10 g，生蒲黄20 g（布包煎），淡竹叶10 g，炒当归12 g，生地黄15 g，14剂，1剂/d，水煎服，分早晚饭后服用。外用：养阴生肌散（本院制剂）局部吹敷，野菊花、地肤子、苦参、土茯苓等煎汤坐浴。
饮食护理：平时要注意口腔卫生，饮食宜清淡，忌辛辣及热性食品，少量慢食，增加营养，增强体质，促进恢复。

4诊：2016年3月26日，患者服药后症情平稳，口腔溃疡、阴部溃疡未见复发，平坐如常，口眼干不显，面部痤疮减轻，二便转调，夜寐纳食可，舌尖偏红，舌质暗，苔薄少，脉细弦。证属阴液亏虚，心脾积热，夹有气滞血瘀，治拟滋阴清热，运脾化湿，佐以活血通络。复查未见明显异常。
处方：麦冬15 g，川牛膝10 g，知母10 g，炙甘草10 g，法半夏10 g，茯苓10 g，炒黄芩10 g，黄连6 g，黄柏10 g，生蒲黄20 g（布包煎），淡竹叶10 g，炒当归12 g，生地黄15 g，14剂，1剂/d，水煎服，分早晚饭后服用。外用：养阴生肌散（本院制剂）局部吹敷，野菊花、地肤子、苦参、土茯苓等煎汤坐浴。
饮食护理：平时要注意口腔卫生，饮食宜清淡，忌辛辣及热性食品，少量慢食，增加营养，增强体质，促进恢复。

二讨 论
白塞氏病又叫白塞氏综合征或称口眼生殖器综合征，是一种累及多系统、多器官的全身性慢性疾病，以复发口腔溃疡、生殖器溃疡、皮肤及眼部损害为常见，关节、心血管、消化道、神经系统、肺、肾与附睾等均可受累[1]。目前认为该病的发病与免疫系统病变有极大的关系，是一种异质性疾病，其发病年龄主要为16~40岁，若病变累及眼部致盲率高，伴发神经系统病变者预后差。
白塞氏病属中医“狐惑”范畴，最早的记载见于张仲景《伤寒杂病论》，晋代王叔和在撰写张仲景遗著时录入《金匮要略》中。《金匮要略百合狐惑阴阳毒病脉证并治第三》中录：“狐惑之为病，状如伤寒，默默欲眠，目不得闭，卧起不安，蚀于喉为惑，蚀于阴为狐，不欲饮食，恶闻食臭，其面目乍赤、乍黑、乍白，蚀于上部则声嘎”“蚀于下部则咽干”“目赤如鸠眼”等诸症特征表现，其中所记录的“狐、惑”症状与本病有相似之处。对其病因病机的认识，马武开[2]认为，湿热毒瘀互结是白塞氏病发病的病理基础，且贯穿于疾病的始终。程革[3]认为，该病在病情的发生、发展过程中，湿热、湿阻、阴虚和气虚、阳虚等均能造成血瘀的病理变化。而何晓瑾教授多认为本病是心脾湿热内蕴，病久耗气伤阴致阴虚不足，久病入络，则脏腑机能失调、气机紊乱，发于口而为口腔溃疡，发于阴部而为会阴部溃疡，发于眼而为眼干等。
辨证论治方面：张丰川等[4]从肝脾论治，将该病分为3个证型：肝火脾湿型，治以清肝除湿，解毒安中，方用自拟治白Ⅰ号方（龙胆草、黄芩、土茯苓、生地黄、苦参、金银花、生薏苡仁、白花蛇舌草、车前草、云茯苓）；肝阴不足型，治以滋养肝阴，清解虚热，方用自拟治白Ⅱ号方（生地黄、白芍、乌梅、女贞子、墨旱莲、泽泻、知母、黄柏、金银花、白花蛇舌草、土茯苓、肉桂）；脾虚湿阻型，治以健脾除湿，益气养阴，方用自拟治白Ⅲ号方（黄芪、白术、茯苓、猪苓、泽泻、党参、麦冬、五味子、土茯苓、金银花、白花蛇舌草）。张鲜梅等[5]根据柴瑞霭治疗白塞氏病的经验将该病分为2个证型；脾胃虚弱，湿热熏蒸型：治以扶脾益胃，辛开苦降，清化湿热，清热解毒，方用甘草泻心汤合三花汤（柴老师自拟方）加减；脾胃湿热，热壅血瘀型：治以调脾和胃，辛开苦降，清化湿热，清热解毒，凉血化斑，方用甘草泻心汤合犀角地黄汤加减，效果显著。李凯等[6]据段逸群从肝经辨证治疗皮肤病的经验，阐述治疗白塞氏病从肝经辅以健脾益肾的治法，方用龙胆泻肝汤合四君子汤加减，效果显著。吴坚[7]将本病分为湿热毒蕴、肝胆湿热、肝肾阴虚、虚实夹杂4型辨证论治。
《金匮要略》中提出：“蚀于上者，甘草泻心汤主之；蚀于下者，苦参汤主之；蚀于肛者，雄黄熏之；肠部化脓者，赤小豆当归散。”结合本研究所提及的典型案例，何晓瑾认为，此病病理性质虚实夹杂，阴虚内热为主，湿热血瘀为标，病机属多种原因损伤脾胃肾，致其运化失职，津液不得转输，湿从内生，而脾失健运，又容易招致外湿的侵袭，湿邪久必化热，成为湿热之证；湿热日久易耗伤津液，致虚热内生，同时久病入络。病理因素以阴虚为主，久病及血，其次心脾积热，故治当滋阴清热，运脾化湿，佐以活血通络。临床选方用药多以滋阴、清热、健脾、化湿之品为主，辅助中药外洗以加强清热利湿之功。同时反复叮嘱患者平时要注意口腔卫生，饮食宜清淡，增强体质，树立信心也是何晓瑾教授在治疗白塞氏病中一种常用的方法。

参考文献
[1] 钟起诚，赵永武.160例白塞氏病临床分析[J].中国中医药信息杂志，2004，11(9)：784.
[2] 马武开.白塞氏病的中医病因病机探讨[J].江苏中医药，2003，24(7)：7-8.
[3] 程革.白塞氏病从瘀论治探析[J].甘肃中医，2005，18(12)：4-5.
[4] 张丰川，崔晓光.从肝脾论治白塞氏病23例[J].中国民间疗法，2002，10(6)：57.
[5] 张鲜梅，宋瑞芬.柴瑞霭治疗白塞氏病验案[J].山西中医，2006，22(6)：10-11.
[6] 李凯，陈用军，胡婷.段逸群教授从肝经辨证治疗皮肤病经验[J].实用中西医结合临床，2006，6(2)：34-35.
[7] 朱凌波，姜丹.吴坚辨治白塞氏病经验[J].中医药临床，2015，27(2)：269-271.

（收稿日期：2016-04-19 编辑：罗英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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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本文献标准格式：

曹晶，何晓瑾.何晓瑾教授治疗白塞氏病验案[J].,2017,23(3)：114-115
作者：汤伟，邵湘宁，章薇，叶勇，李雪，朱静，唐乐平，易晓盼
改编自：何晓瑾教授治疗白塞氏病验案
文字编辑：罗英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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