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中医药国际合作与服务的思考与启示（上）
戴京璋
男，1962年4月出生，1988年6月毕业于北京中医学院，获医学硕士学位，师从国医大师吕仁和教授。2002年6月至今，任北京中医药大学德国魁茨汀医院中方院长、主任医师、教授。2014年6月至今，任北京中医药大学东直门医院副院长。兼任世界中医药学会联合会主席团执行委员。参加国家中医药管理局重点课题、国家“九五”“十五”攻关课题，培养硕士研究生3名，合作及协助带教硕士、博士研究生20余名，主编《实用中医肾病学》，发表论文40余篇。历经4年主持协调的《中医基本名词术语中德对照国际标准》于2017年正式出版发行。
对中医药国际合作与服务的思考与启示（上）
——从北京中医药大学德国魁茨汀医院的历史与发展谈起
文/戴京璋，马淑惠
从慕尼黑出发向东北方行驶，穿过举世闻名的巴伐利亚山林便进入了青山翠树环绕的巴德魁茨汀市。路旁一座大门外蹲立着两尊威武的石狮，建筑格外引人注目，外墙铜牌上用中德文标示着“北京中医药大学魁茨汀医院，德国第一所中医医院”。（见图1～3）大门上的篆文“寿”字体现了中国传统文化的厚重和中医药的健康养生理念。在全面实施“一带一路”国家战略和中医药国际化全方位推进的进程中，作为中医药对外合作窗口和典范，北京中医药大学德国魁茨汀医院26年的发展历程能够为蓬勃发展的中医药国际合作与服务提供哪些可供借鉴的经验？又能给中医药逐步走入国际医学体系带来哪些启示？让我们沿着它的成长轨迹去总结和探索吧！
医院历史回顾
1991年在北京亲身感受了中医药神奇的疗效后, 居住在德国巴伐利亚州魁茨汀市的老施道丁尔先生克服重重困难和阻力，与北京中医药大学（当时名为北京中医学院）东直门医院合作，在家乡建立了德国第一所中医院，使德国人民得以受益于中医药医疗服务。2010年医院挂牌成为北京中医药大学德国魁茨汀医院。开院至今已26年，目前仍然是欧洲地区唯一一所保险公司付费、收治住院病人的中医院[1]。简要归纳，医院的发展大致可以分为3个阶段。
图1 北京中医药大学德国魁茨汀医院
图2 医院位于巴伐利亚国家森林公园之中，群山环绕，绿树成荫
图3 北京中医药大学魁茨汀医院标牌和医院大门
1991—2001年
临床为主，奠定基础 90年代初，北京中医药大学及其附属东直门医院在中国改革开放之始，以极大的勇气和魄力，在西方国家合作建立中医院，实现了当时历史条件下的飞跃，也成为了中医药“走向世界”的先导。建院之初，临床医疗是主要工作重点，为使医院得以稳固和发展，以廖家桢教授为首的前辈们为此付出了大量心血，悉心观察，周密思考，根据疼痛性疾病居多（约占70%）的情况，积极探索，制订规章，不断积累，形成初步规范。以临床疗效充分显现出中医药在医疗、保健等方面的优势，赢得了患者、西医医生等各界人士好评，为医院发展奠定了良好基础。
2002—2011年
积极推进，扩大领域 在既往工作基础上，此阶段主要加强了两方面工作:一是确保持续良好的医疗服务质量；二是扩展合作领域，扩大服务范围。
确保良好的医疗质量
疗效是中医药的生命力和几千年来不断发展的根本。优质、高效的服务及良好的医疗质量，是取信于患者及社会各界人士的关键所在，是医院生存和发展的根基，是促进中医药更深入和广泛传播的基础与保证。在法律法规允许范围内，充分利用现有条件，调动和发挥医生们的主观能动性，依靠中医药内服、外用相结合，针灸、推拿等多种方法相配合，最大程度地提高临床疗效。
良好的疗效使医院病床使用率一直保持在98%以上（经济危机严重时期因缩减医疗费用除外）。病人常常需要等待几个月方能入院，平均住院时间为25 d，中药使用率100%。2005年医院门诊正式建成投入使用。临床上，我们克服了药物品种短缺、病人病程长、病情复杂等困难；尽管住院时间较短，但临床主症缓解率仍达到2。6%，显效率28。8%，总有效率75。8%。疗效的保证，需求的增加，使得门诊量也较前增加5倍。
扩展合作领域，扩大服务范围
教学、科研是促进中医药全面发展的必要条件，并对提高临床水平有重要意义。通过对医院内德国医生的中医药理论与实践的培训，使他们能够更好地理解中医药文化并配合中国医生的工作。通过在院外举办的中医药讲座，在培训班培养一批西医学习中医人才，为逐步实现中医药人才的本地化，促进中医药融入主流医疗体系作出努力。不断通过科研证实中医药的安全性、有效性，作为临床疗效的佐证，同时促进中医理论的丰富和疗效的提高[2-4]。鉴于此，2008年魁茨汀医院获得了世界中医药学会联合会颁发的“中医药国际贡献奖”。（见图4～5）
图4 原任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局长余靖（右2）与魁茨汀医院院长戴京璋（右1）合影
图5 2008年北京中医药大学魁茨汀医院获“中医药国际贡献奖”颁奖典礼现场
随着社会经济的快速发展、疾病模式的转变及长期患有躯体病症等因素，心理精神疾病患者日渐增多。基于医院长期良好的治疗效果，2010年医院被医疗管理部门和保险公司批准成为心理精神疾病治疗中心，进一步扩大了中医药服务范围。医院收治疾病的种类也不断扩展，COPD、溃疡性结肠炎、多发性硬化等呼吸、消化、神经系统疑难杂症病患不断增加，使我们不断面临新的课题与挑战。经过大家的共同努力，临床有效率始终保持在70%以上，获得病人、西医医生及医疗管理部门等的信赖和好评。
2011年7月在医院20周年院庆之际，我们与世界中医药学会联合会合作，成功举办“第一届中欧中医药合作与发展论坛”，代表来自中国、德国、澳大利亚及欧洲等多个国家和地区。至今共举办了5届，拟将其办成常态化、有国际影响力的中医药合作与交流平台。在2017年6月举办的第五届论坛上，发布了历经4年多艰苦工作，由德国、奥地利、瑞士等主要德语区国家多个大型医师学会和中医、针灸学会同仁、汉学家等共同努力制定完成的《中医基本名词术语中德对照国际标准》，为德语区中医标准化填补了空白，为今后中医药更好的传播和发展奠定了基础。（见图6）
图6 2017年6月《中医基本名词术语中德对照国际标准》发布会及德语主编合影
2012—至今
深化合作，发展提高 慕尼黑工业大学自然疗法中心自建院伊始就与魁茨汀医院合作中医药科学研究工作，2003年北京中医药大学和慕尼黑工业大学签署了在中医药教育及科研的规范化、标准化合作的协议。截至2016底，慕尼黑工业大学自然疗法研究中心的同事们共在专业杂志和书籍上发表了80余篇有关针灸等中医学研究的文章[5-6]，魁茨汀医院的中国同事参加了其中的一些科研工作。其中30余篇为原创论文，多篇文献可见于PubMed数据库。在德中科技中心资助下，双方分别在北京和慕尼黑举办了3次“中德代谢综合征防治研讨会”，将继续就重大疾病防治、中药标准化等方面的研究进行合作。（见图7）
图7 2013年北京中医药大学徐安龙校长率团访问慕尼黑工业大学并签署合作协议
2011年北京中医药大学与迪根道夫科技应用大学签署了合作协议，将学生与教师的交流等项目合作。首批学生已于2012年来德完成交流。
2012年中国卫生部副部长、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局长王国强率团访问魁茨汀医院，并到访慕尼黑工业大学医院和巴州卫生部等，与巴州卫生部部长共同签署“中医药领域合作备忘录”。（见图8）
图8 2012年7月王国强部长与巴州卫生部部长签署“中医药领域合作备忘录”
通过组织北京中医药大学学生来德交流参观和安排北京中医药大学德国本科留学生在魁茨汀医院实习，双方在教学领域的合作进一步加强，今后将共同努力中医硕士课程等学历教育的落实，医院也将成为北京中医药大学在欧洲的临床实习基地。
医院运营现状
医院始终秉承“病人至上，疗效第一”的宗旨，致力于提供优质的中医药服务，促进中医药教学、科研及中医药文化在海外的宣传、推广、发展与提高。
01
一般情况
目前医院来自北京中医药大学的医务人员包括内科、针灸、推拿、气功医生、药师及护士等。除中医团队外，根据保险和治疗的需要，还配备有西医医生、心理医生、治疗师、营养师、理疗师和翻译员。医院现有80张病床，年收治病人1，000余例次。患者主要来自德国各地及周边国家。中国医生的主要任务是负责住院病人的中医诊疗和出院病人的门诊复诊。
病人住院前要将病史、检查、西医医院诊疗情况等资料提供到医院。入院后，西医医生首先询问病史，然后在病人面前，向中国医生复述病症等情况，病人可以进行补充修正。中国医生再通过“四诊”采集相应的临床资料、舌脉等，做出中医辨证诊断，制定治疗方案（中药、针灸、气功、推拿等）。德国护士根据方案安排病人具体治疗计划，这些都是在中国医生主导下进行。日常中西医每周3 d共同查房（所有病人），中德医生各自单独查房1次。至少保证医生每个病人每周查房2次，以及时了解病情变化，调整治疗方案及方药。病情变化时也可以随时联系医生并解决。中国药师负责按医生处方煎煮中药，再由中国护士发药给患者服用。
医院使用慕尼黑工业大学自然疗法中心开发的“个人健康管理软件”对病人住院期间及后续随访进行管理。所有住院患者的中西医资料，包括ICD诊断、西医理化检查、西药，中医舌脉、辨证、方药及针灸穴位均录入电脑系统。软件还可对病人健康状况、危险因素、中医体质类型等进行评估，并对日常生活、运动、饮食、心理及医疗等给予指导。
病人住院3～4周，出院后3、6、12个月后秘书将通过书信或电子邮件方式进行随访追踪。
02
病人特点与疗效保证措施
住院病人具有病程长、病情复杂、多种病症并见、做过多次手术、长期大量使用强力止痛药与激素等特点。如前所述，从病种而言疼痛性疾病比例已减少至50%左右，其他系统和精神心理疾病比例在不断增加。面对病种变化, 治疗难度增大，监管更加严格等不断出现的新挑战, 我们始终坚持充分发挥中医药优势，身心同治、内外结合，确保良好疗效。
作者：戴京璋，马淑惠
改编自：对中医药国际合作与服务的思考与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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