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医阴阳学说与免疫的相关性

文/吴艳梅，关洪全，等‖来源：

导 读：对中医阴阳学说与免疫的相关性进行了较深入探讨：分析了免疫系统及其功能的阴阳属性；认为阴阳的对立制约、阴阳的互根为用、阴阳的消长平衡、阴阳的相互转化均与免疫功能及其病理变化密切相关；中医临床治疗疾病时所用调整阴阳的治疗原则包括免疫调节疗法等。

阴阳，是中国古代哲学的一对范畴，是我国古人用以认识自然和解释自然的一种世界观和方法论；两者代表着相互对立又相互关联的事物或现象的属性，以及同一事物或现象内部所存在着的相互对立的两个方面。我国古代医学家在长期的医疗实践中将阴阳学说运用于中医学，贯穿于中医学理论体系的各个方面，用来说明人体的组织结构、生理功能、疾病发生发展的规律，并指导临床诊断和治疗疾病。
大量研究表明，中医学与免疫学的关系比较密切。在中医学的基本理论中，蕴藏着很多免疫学思想，中医在防治疾病的实践中也包含很多免疫学方法[1-3]，其中阴阳学说与免疫的关系尤为密切[1]。
1 免疫系统及其功能与阴阳的属性
阴阳学说认为，宇宙间的任何事物都可以概括为阴和阳两类，任何一种事物内部又可分为阴和阳两个方面，而每一种事物中阴和阳的任何一方还可以再分阴阳，即阳中有阴，阴中有阳。就物质和功能而言，一般认为物质属阴，功能属阳。从这一角度分析，机体的免疫系统（免疫器官与组织、免疫细胞、免疫分子）应属阴，而免疫功能（免疫防御、免疫自稳、免疫监视）应属阳。T淋巴细胞、B淋巴细胞等免疫细胞虽属阴，但其通过各种方式发挥的免疫功能应属阳；免疫功能总体上虽属阳，但其中的免疫抑制功能应属阴等。
2 阴阳的对立制约与免疫
阴阳学说认为，自然界的一切事物和现象都存在着相互对立的阴阳两个方面，二者既存在相互对立、相互斗争，又存在相互制约、相互抑制的关系。阴阳的对立制约关系贯穿于机体生命活动的始终，只有对立统一的保持阴和阳之间的动态平衡，机体才能进行正常的生命活动，即所谓“阴平阳秘”。机体的某些免疫细胞、免疫分子以及免疫功能之间也存在对立制约关系，如：对“异物”的免疫排斥与对自身的免疫耐受、免疫效应与免疫抑制、Th1细胞与Th2细胞、促进免疫效应的免疫分子与抑制免疫效应的免疫分子、杀伤细胞活化受体与杀伤细胞抑制受体、免疫受体酪氨酸活化基序与免疫受体酪氨酸抑制基序等均相互制约，只有达到一个动态的平衡状态，才能正常发挥免疫功能，而不发生超敏反应、自身免疫病等疾病。
3 阴阳的互根为用与免疫
阴阳是对立统一的。阴阳的互根为用，是指相互对立的事物和现象之间，具有互为根据、互相依存、互相为用的关系。属于阴或属于阳的任何一方均不能脱离对方而单独存在，双方共处于一个对立统一体中，都必须以对方的存在作为自己存在的基础和前提。阴阳双方缺一不可，无阳则阴无以生，无阴则阳无以化。如果由于某些原因，使机体的阴阳互根关系受到破坏，即可发生疾病，甚则“阴阳离决，精气乃绝”而死亡。机体在免疫应答过程中，发生的固有免疫和适应性免疫、细胞免疫和体液免疫之间也存在互根为用的关系。固有免疫与适应性免疫参与适应性免疫应答，如树突状细胞和巨噬细胞在吞噬病原微生物等抗原的同时，还能加工提呈抗原给淋巴细胞，从而启动适应性免疫应答；而适应性免疫产生的抗体可通过调理作用、抗体依赖性细胞介导的细胞毒作用等方式促进巨噬细胞、NK细胞等固有免疫细胞发挥作用，T细胞分泌的某些细胞因子能促进参与固有免疫应答细胞的成熟、移动和杀伤功能。T细胞和B细胞之间也存在互相依存、互相为用的关系，如在B细胞对胸腺依赖性抗原的应答过程中需要T细胞和B细胞相互作用才能完成。一方面B细胞可作为抗原提呈细胞活化T细胞，另一方面活化的T细胞可以提供B细胞活化的第二信号，并分泌白细胞介素4等多种细胞因子协助B细胞进一步分化。
4 阴阳的消长平衡与免疫
阴阳的消长平衡是指事物和现象对立的阴阳两个方面始终存在于衰减或增强的运动变化之中，维持相对平衡的状态。消，指减少，衰退；长，为增多之意；平衡，是指协调，相对稳定的状态。阴阳双方在彼此消长过程中，并不是静止不变的，而是处于不断地运动变化之中，并在动态的过程中保持相对的平衡。如果某些因素破坏了阴阳的相对平衡，造成一方偏盛或偏衰，就会发生病理变化。机体的免疫功能也处于一个动态的平衡状态，否则就可导致免疫失调，甚至发生疾病。例如，Th1细胞和Th2细胞互为抑制细胞，分别参与细胞免疫应答和体液免疫应答，二者的动态平衡是维持机体免疫功能正常的重要机制之一，若二者失去平衡，可能导致免疫失衡和某些疾病的发生。又如，CD28和CD152分别是T细胞的激活性受体和抑制性受体，初始T细胞表达CD28而不表达CD152。在细胞免疫应答过程中，T细胞表达的CD28与抗原提呈细胞表面的配体B7结合可为T细胞活化提供第二信号，进而活化T细胞；T细胞活化后可诱导性表达CD152，CD152与B7的亲和力较强，二者结合后启动抑制信号，使激活的T细胞停止增殖，从而对T细胞应答产生负反馈调节，使其保持一个正常的免疫平衡状态。
5 阴阳的相互转化与免疫
阴阳的相互转化是指在一定条件下，阴阳对立的双方可以各自向其相反的方向转化，即阴可以转化为阳，阳亦可以转化为阴。机体的免疫效应与免疫抑制之间的变化即属于阴阳的相互转化。机体许多其他免疫现象亦与其相似。例如，机体的免疫防御功能可以防御和清除病原体的入侵或其他有害物质以保护机体不发生某些疾病，但若免疫防御功能过强或持续时间过长，在清除病原体等有害物质的同时，还能引起机体组织损伤或功能异常而发生超敏反应性疾病；某些超敏反应性疾病经过自身或药物调节又可痊愈而使免疫防御功能恢复正常。再如，在抗流感免疫的过程中，流感病毒可在无特异性免疫力机体的上呼吸道黏膜增殖而引起流感；与此同时，流感病毒表面的血凝素和神经氨酸酶又可作为抗原刺激机体产生特异性免疫，使机体获得短时期的免疫力，在一定时期内不发生同型流感病毒的感染；在机体特异性免疫力等因素的影响下，流感病毒的血凝素和神经氨酸酶抗原又可发生变异而使机体再次发生感染。另如，B细胞受抗原刺激后首先合成并分泌IgM发挥体液免疫功能，在某些因素影响下又可发生免疫球蛋白类别转换，分泌IgE而诱发Ⅰ型超敏反应。
6 调整阴阳与免疫调节
中医学认为，人体一切正常的生命活动都是阴阳对立统一矛盾运动的结果，只有阴阳处于相对平衡才能保持健康状态；而一切疾病发生的根本原因都是阴阳的相对平衡遭到破坏，出现偏盛偏衰所造成的，正如《素问生气通天论》所说：“阴平阳秘，精神乃治；阴阳离决，精气乃绝”。中医治疗疾病，从某种意义上说，就是调整阴阳，补偏救弊，恢复阴阳的相对平衡，促进阴平阳秘，如《素问至真要大论》所云：“谨察阴阳所在而调之，以平为期”。
免疫学的稳定平衡观念与中医学阴阳的对立制约、消长平衡理论相类似，既要发挥免疫防御、免疫稳定和免疫监视功能，以维持机体的生理平衡和健康，同时这些功能还要保持一个适度的状态，不能过高或过低，否则就可能发生超敏反应、自身免疫病、肿瘤等疾病。
一些免疫相关疾病常出现阴阳失衡的表现[4]。中医临床治疗疾病时所用调整阴阳的治疗原则实际上包括免疫调节疗法，即用药物或生物制剂对相关疾病进行免疫调节。其中调整阴阳治则中的“损其偏盛”包括免疫抑制疗法，而调整阴阳治则中的“补其偏衰”则包含免疫增强疗法。现代研究证明，地黄、天冬、麦冬、枸杞子、女贞子、石斛、五味子等补阴中药，鹿茸、冬虫夏草、巴戟天、肉苁蓉、淫羊藿、补骨脂、锁阳、附子、肉桂等补阳中药，能增强或调节机体的某些免疫功能。其主要免疫药理作用是促进骨髓造血功能，提高吞噬细胞吞噬能力，增强NK细胞活性，提高淋巴细胞转化率，促进体液免疫等[5]。其中有些补阴或补阳方药具有双向免疫调节作用，即在免疫反应过强时能抑制机体的某些免疫功能，而在免疫功能低下时又可增强机体的某些免疫功能。
参考文献
[1] 贺新怀，席孝贤。中医药免疫学[M]。北京：人民军医出版社，2002：1-42，12-14。
[2] 关洪全。论中医治则中的免疫调节思想[J]。中医研究，2009，22(11)：6-8。
[3] 韩晓伟，马贤德，关洪全。中医“气血津液”学说与现代免疫学思想[J]。中华中医药学刊，2009，27(7)：1380-1381。
[4] 关洪全，罗晶。免疫学基础与病原生物学[M]。北京：人民卫生出版社，2012：4。
[5] 潘润存。对扶正固本理论中免疫学内容的探讨[J]，中医研究，2010，23(9)：8-9。
（收稿日期：2013-1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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