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不停，用本方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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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不停，用本方看看？
先介绍一个最近的医案：朱某某，女7岁，2024年3月14日初诊（网诊）。近期咳嗽，逐渐加重，频繁干咳，外院血象检查正常，服用头孢5天无效，继续服用阿奇霉素3天无效，3月12日复查血常规WBC11.3，中性正常，支原体阴性。咳嗽有加重情况，无发烧等其它症状，胃纳、精神、大便都可以，睡觉咳醒。舌稍暗，苔博白。处方：杏仁6、牛蒡子6、白前6、黄芩5、鱼腥草9、金荞麦9、桔梗4、生姜2、浙贝母6、陈皮6、法半夏6、生甘草6、炙甘草6、紫菀15、诃子6。5付。
患者家属选择的是闪送，当天晚上喝半付，第二天早上喝半付，但症状未改善，患者妈妈向我汇报后，我感觉才1付药，可能时间没到，让她继续用3天再看。后数日未再联系。但这个小患者的情况我是一直想关注的。3月22日联系后才知道，患者用2天中药后咳嗽持续加重，去上海第四人民医院就诊，查WBC16，两天头孢输液无效，加用阿奇霉素再输液2天无效，复查WBC21。第四人民医院感觉搞不定，建议转院。患者家属联系了上海儿童医院住院，最后用大剂量青霉素后咳嗽逐渐好转，痊愈出院。
患者家属问儿童医院专家，这次咳嗽什么原因？专家的回答是：不清楚，从纯干咳，无发烧等其它症状的表现看，类似于百日咳表现，至于到底是什么病原体，从目前的检查看也没找到，不过好在咳嗽治愈，也不用多管了，好了就是了！
由于疾病的复杂性，导致无论中医还是西医，在临床上试探用药，好了也不知道怎么好的，不好也不知道为什么不好，这确实也常见。作为西医，找不到病原体，就只能闭着眼睛凭经验用药。作为中医，在面对无证可辨的时候，同样也只能看经验和临床功力。作为医疗行内人，都非常理解这种临床业态。
而每一位在我这里没有得到治愈的患者，每次我都是及时复盘的。每一次经过复盘后的学习和总结，往往能提高我自己的临床处方能力。我每一次临床处方的提升，都来自于我这边的失败案例。
儿童剧烈咳嗽，干咳为主，无发烧等伴随症状，在中医中称为“百日咳”或者叫“痉咳”，也就是“痉挛性咳嗽”的意思。
但和“伤寒”一样，中医传统的“百日咳”和现代医学诊断“百日咳”，还是两个概念。现代医学的百日咳是由百日咳杆菌引起的急性呼吸道传染病。其典型临床表现，为阵发性痉挛性咳嗽伴有深长的“鸡鸣”样吸气性吼声。
但中医不是研究病原体的，只要是迁绵不愈的“痉咳”，都是“百日咳”。中西医“百日咳”的定义不同，在临床上治疗思路当然也就不一样：
能找到百日咳杆菌的痉咳，属于西医百日咳。
找不到百日咳杆菌的痉咳，还是可以根据症状，选用中医治疗“百日咳”的处方治疗。
近三十年来，由于百白破菌苗的广泛接种，属于西医诊断的百日咳流行已大大减少，发病率、病死率亦明显降低。所以，现在在临床上常见的儿童痉咳，反而用中医“百日咳”处方治疗更为有效。
Anyway，另外需要告知的一个科普点是：无论菌苗还是自然感染者，均不能提供百日咳的终生免疫。也就是说，接种菌苗后，临床还会有散发百日咳出现，但发病率明显下降而已，接种菌苗只能获数年免疫力，一般为12年。
那么其它痉咳，类似“百日咳”的疾病是什么呢？腺病毒、其他呼吸道病毒、肺炎支原体、副百日咳杆菌等都有。
回顾上例患者：WBC高可以排除病毒，支原体检查可以排除支原体感染，衣原体感染对阿奇霉素非常敏感，现在用阿奇霉素治疗无效，也能排除。剩下的就是副百日咳杆菌，问题是症状和青霉素的抗菌谱也对不上号。所以，儿童医院的专家表示“好了就好，不要问为什么”，也确实在情理之中。
西医对于百日咳的治疗，一般用镇静剂+大环内酯类抗生素（现在临床普遍用阿奇霉素），但我一再说过，找不到病原体，西医治疗就是盲目用药。
而中医本身就是研究症状，用经验升华到理论系统的医学，在这种时候，往往中医更能治疗疾病。在这里我推荐一张徐迪三老中医治疗中医传统百日咳，也就是“痉咳”的经验方：痉咳方：桑白皮、杏仁各9克，生石膏30克(先煎)，鱼腥草、黄芩、百部各9克，天浆壳4只，天竹子、腊梅花各9克。每日1剂，水煎服，日服2次。
这里要注意的是，传统中药材多是野生，就算是人工种植，也极少用化肥、农药、除草剂和各种植物生长剂，更不要说现在的转基因技术直接影响药材成分含量。所以现在中药用传统处方一般要加大剂量才有效果。
本方的桑白皮具有清泻肺热的作用。黄芩、石膏都能清肺胃之热；杏仁宣肺止咳；百部及天浆壳为治疗久咳及百日咳的要药。但结合现在的药材品质，在真实临床应用中都要加大上述药材的剂量才有效果。
天浆壳为上海地区老一辈中医，包括我的老师沈丕安教授喜用的镇咳药物，在《上海常用中草药》中说此药：化痰，止咳，平喘。治咳嗽痰多，气喘，百日咳，麻疹透发不畅，发热咳嗽。天浆壳宣肺平喘、止咳化痰，与百部同用，更能增强其止咳的作用。
天竹子又叫“天竺子”，与腊梅花同用为本方用药闪光之处。《本草纲目拾遗卷六》南天竹条目下，记载了“小儿天哮三奇方”：用经霜天烛子（天竹子）、腊梅花各三钱，水蜒蝣一条，俱予收，临用，水煎服。故天竹子与腊梅花用于阵发性剧咳，为治疗久咳及顿咳的要药。现代药理研究已证明，天竹子中所含的南天竹碱，具有麻痹呼吸中枢的作用。因此对阵咳有较强的抑制作用。腊梅花在《本草纲目》腊梅条下云：辛，温，无毒。主治：解暑生津。
故天竹子与腊梅花，一个镇咳、一个润肺，两者相配相得益彰。
本方专门治疗包括百日咳在内的各种痉咳。凡症见咳声连连，甚至达数十声不止，咳后呕吐痰涎后方少定，并往往少定后又作等，均可选用本方。
本方的加减也很重要，有经验的加减可以扩大本方治疗的痉咳范围。如果热盛可加蒲公英、野菊花、芦根等；咳嗽剧烈加紫菀、款冬花，再不行就直接用全蝎镇咳；气逆则要泻肺，用葶苈子、旋复花、白芍等；咳血加墨旱莲、茜草根、藕节、仙鹤草、白茅根等；阴虚用南北沙参、天冬、麦冬、五味子等。
本方经陈迪三老中医多年使用，疗效满意。一般服3剂即见效，8～10剂可获痊愈。
所以，不要以为接种了百日咳的菌苗，就不会再发生百日咳。也不要以为接种了百日咳的菌苗，中医治疗百日咳的有效处方就可以束之高阁。毕竟中西医是两个不同的体系，底层逻辑是不一样的，一个研究病原体，一个研究症状。在学习和运用中医时，一定不能掺杂病原体和组织结构思维方式，不然会在临床实践中处处碰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