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喜欢读日本人写的医书
为什么喜欢读日本人写的医书
一提起日本人,大家肯定会义愤填膺,因为我们之间有太多的历史过节,因为地缘的缘故过去有,现在有,将来也肯定会有,但是日本人又常常给我们一种很异样的感觉,比如清朝末年,一流的富裕家庭的子女出国留学一般选择欧洲或者美洲,家境不那么优越的,或者学习不是那么好的就会选择日本,因为日本是欧洲和亚洲的一个中转站,最先引进西方的技术。
日本人好学,这是出了名的,早在唐代就派了不少留学生来到中国的长安,把中国古老民族的一套政治文化体系照搬回去,后来的程朱理学,阳明心学都在日本得到了长足的发展。
吉益东洞的类聚方与药征
毫不例外,中国的医学在日本也得到了很大的欢迎,以致形成了三个有名的派别。崇古派、后世派还有折中派,他们的思想体系也许不完备,或者说有点简单粗暴,但是却很有建树。特别是在细节方面,譬如吉益东洞及其儿子,就对中国的学说有很大的发展,提出的气血水理论,简单又非常好懂。吉益东洞的《药征》仅从一个角度,那就是每一味药都有其性,有其性就有专攻,这么简单的道理出发,然后把整个伤寒论的用药指标分析辩证,形成了临床上很有指导意义的思想和实用的方法。
另外一个建树很大的估计要算汤本求真了,他的《皇汉医学》虽说体例上没有什么过人之处,但是在细节上却有一些中国人难以企及之处。譬如《温病经纬》中对痉病的解释,就对张仲景的桂枝瓜蒌根汤、葛根汤很排斥,持怀疑态度,而且这种怀疑态度也是听别人说痉病用桂枝栝楼汤无效,自己并没有实践检验过,就下结论说痉病不能用伤寒的法,需要按照温病的思路来,痉病按照湿热病来治疗。这个论点刚好就被《皇汉医学》中的很多案例所否定,此书中有很多脑膜炎、流行性脑炎、破伤风的案例都是用桂枝栝楼汤治疗的,而且效果非常好。有一次,我跟贾春华教授讨论这个事情,贾教授认为我说的有点唐突,古人不会随便乱说。后来翻遍中医相关的书,就是没有人出来为这个事翻案,甚至一些医学大家都对这个观点非常赞同。
在中医界,很多问题并不是越来越清晰,还有可能越来越糊涂,这就是一个案例。
日本人还有一个过人之处,那就是非常认真地实事求是。譬如在日本人的书中经常看到一些病案,其实是失败的,而且比比皆是。服用某药之后,一个月之后,居然没有好。日本人会详细的记载下来,就好比仲景会记载服用药物后的一些不良反应,或者误治的情况。
黄煌教授的《五十味药证》
日本人这种求真务实的精神影响了近代中国的很多医家,譬如近代的胡希恕老,他受日本医家的影响是很大的,甚至不承认五行学说,再次就是现在影响颇大的黄煌教授,他的《药证》其实完全就是按照日本人吉益东洞的研究方法研究的,虽然黄煌教授经常提到徐大椿,不过只要我们对徐大椿有一些了解就知道,徐大椿是非常推崇五行学说和四气五味学说的,但是黄煌教授对这些置而不言,这就很明显是学日本人的,却讳而不言,在此基础上黄煌教授也发展出了一套特别的体质学说,这些都可以说是日本学术的回流,对中国中医学术的影响。
中国的医学发展,经历了几千年,虽然很关注一些天人之际,基础理论,但是这些东西有的时候往往会被一些微不足道的东西挤出市场,就像经济现象中的劣币驱逐良币一样,我们不得不在这方面多家注意。
日本人的医学,归根到底就是中医的西化,跟中国的中西医结合不一样,他们的西化是把中医里面的基础理论进行剥离,剥离之后留下的直接可以用的东西就算是中医的精华,譬如直接把阴阳五行剥离了,直接把五脏六腑、经络剥离了,这些能看到日本人的思维之中一以贯之的指导思想,那就是急功近利,或者说是实实在在的实用主义,不管那么多的繁文缛节,只用切于实用就是好的,就是可以提倡的,这是一面镜子,不仅可以照出我们的模样,也可以照亮中医药发展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