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不去的田园,留不住的童年
从记事起,爷爷就不喜欢在村里面居住,而是在距离村子很远的野外居住,两间土房,房顶是木头和芦苇,只有院子的西面是一面墙,养着鸡鸭,周围是他自己种的青菜,还有葡萄树,各种果树……
院子中间是凉棚,被绿油油的葡萄枝藤爬满,田野的清风吹过,凉棚下面十分惬意舒适。吃的水是来自压井,自己打的井,自己向上压水,非常清澈,夏季还很凉,直接饮用既解渴又防暑。
头脑中挥之不去的画面就是中午奶奶一个人在土房里面烧火做饭,房顶烟筒冒着炊烟,夹杂着炒菜的香味,弥漫在整个小院子。而爷爷,总是坐在葡萄架下面的椅子上,用大茶杯慢悠悠喝着浓茶,带着一副老花镜读书,他喜欢读小说,《清宫演义》《七侠五义》《三侠剑》之类。
房子东面不远处有一条河,里面的水不太深,但是很清,很容易看到一群群的鱼儿游来游去。有时,我们用玻璃瓶,里面放进点馒头渣,就可以把小鱼钓上来。靠近水边,长满野生的薄荷、蒲公英、还有白茅根、芦苇。
由于周围全是田地,所以晚上没有电,只能点着油灯,看着天上的星星。那时的星星很亮,月亮叶很圆。周围十分安静,只有风声,还有河里和水塘传来的阵阵蛙声。
大概每一位学中医的人在心底的最深处,都有对田园耕读不可抗拒的期待与向往,尽管不一定真的要去那样做。
但也许我的田园情节是由我祖先一辈辈流传下来的,祖上是半耕半读的家庭,种田积累了不少粮食与财富,读书也出了进士,外出做官然后告老还乡继续种田。有一年,鲁西地区发生旱灾,颗粒不收,祖先开仓捐献自家粮食,使一州七县百姓度过荒年,免于饿死。皇帝当然高兴,敕造牌坊,封其住所为“广粮门”,并要求祖上入朝为官,但被祖先上表辞去。皇帝最后无奈,只好赏赐户部员外郎虚职。
几乎每次回家都要去田地看一看,爷爷的土房子早已被推倒,院子也不在,全部变为田地,种上了庄稼,一如爷爷盖土房之前的景象,看不出有任何的痕迹。
河里面没有了水,零星有几潭水也是臭水,周围满是垃圾,臭秽不堪。小气候的田园,也许永远回不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