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草药如玩伴——山丹丹

童年草药如玩伴——山丹丹
陕西 商洛市 / 余显斌
山丹丹生于阳坡，一般喜黄土。

山丹丹根扎得很深。我们放牛时，雨后，一般用棍子挖，挖了很深，只见白白的根，仍不见山丹丹的球茎。于是，沾一身土，只有放弃。山丹丹的球形茎，如果挖出来生吃，味同嫩藕 ；如烧了吃，很“面”（我们那儿将淀粉很多的口感称面），还牵着丝，有芋头味。

山丹丹花开的时节，远远看到杂草丛中一点艳红，就是山丹丹。未开花时，它与杂草一样青绿，没什么不同。可是，一旦花蕾一破，草儿就逊色了，就成了它的陪衬，它的背景。

山丹丹叶的外形窄长。《本草纲目》写得很细致，也很形象。谁说李时珍仅仅是医药家，他还是一个文学家，他说山丹丹“其叶狭长而尖，颇似柳叶”，很是神似。

《本草纲目》还说，山丹丹“六瓣不四垂，亦结小子”。结小子，我没见过。那时，我才十一二岁，放一群牛，满山乱跑，看见山丹丹，只是想扒出它的地下茎吃，根本不会看是否结子。李时珍是大医药家，当然不像我只是为了饱口腹之欲。

山丹丹花很红，有歌唱道“山丹丹开花红艳艳”，那是真的红，红得醉眼。古人文中亦言，“色赤，蕊若胭脂，五月间，山陬水湄，最蕃艳”。可是，我似乎记得，水边不长此花。

农历五月，麦黄鸟一叫，麦子就黄了。

麦子黄了，看山草一片青绿，绿中有一星一点的红，在风中波动着，就是山丹丹。小时候我眼亮，远处就能看到，而今眼昏花而近视，怕是到了花前才能发现它。

小时候，娘咳嗽，村中老人说，吃山丹丹茎可止咳。于是，放牛时，我背上背篓上坡，半天能挖十几个回来。娘边吃边说 ：“我能享儿子的福了。”那时，我很小，听了很得意。几十年来漂泊在外，娘老了，那句话没老，还在耳边回荡。

后来得知，山丹丹还能清心安神，工作重了，或人事烦杂了，饮山丹丹叶泡的茶，可以清神净虑。可是，小城无此花，即使有，一株两株养在花盆中，量小，起不了什么作用。山中人无烦心事，出门一声歌一声笑，根本用不着山丹丹的叶子泡茶。

城里人种山丹丹，是为了观赏。其实，观赏山丹丹时，生在花盆中的不如长在山野里的，生在花丛中的不如长在草丛中的，生在小城中的不如长在山村的坡上的。因为，自然是最大的美，赞美精巧的人工造物时用“巧夺天工”这个词就是明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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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余显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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