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从脾再论抗衰老
从古至今，抗衰老始终是人们关注的焦点，它不仅局限于美容，且关乎于生命质量。在老龄化逐渐加重的今天，有关衰老及其相关疾病的机制、防治的研究愈加受到重视，且抗衰老有利于全方位、全周期保障人民健康，对于实现习近平总书记在全国卫生与健康大会所提出的“没有全民健康，就没有全民小康”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衰老是伴随年龄增长的渐进性生物学过程，后天因素在其进程中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脾为五脏之本，脾气是人体气、血、津液的生化以及脾作为“后天之本”的必需物质基础与动力，同时从脾论抗衰老也是中医“治未病”思想的体现。因此笔者结合中医理论以及大量临床与实验研究，试以脾气为出发点对中医药抗衰老进行进一步阐述，以期为有效延缓衰老提供更多的理论依据。
现代医学对衰老的认识
现代医学认为衰老是在多因素协同作用下，生物体对压力、损伤及疾病的抵抗能力逐渐下降的一种复杂生理病理过程，可表现为皮肤皱褶、头发花白、行动迟缓、相关激素分泌减少、记忆功能减退以及多种脏器的退行性变化等，延缓衰老已成为美容学、老年病医学等重要的医学研究课题。衰老的机制多与自由基损伤、线粒体DNA缺失、细胞凋亡、氧化应激、端粒缩短、代谢异常、免疫功能紊乱等相关，这些机制可参与衰老进程的各个阶段[1]。1956年HARMAN D首次提出能量代谢、衰老和寿命之间的直接联系，人体衰老过程中可出现机体代谢率的降低、机体和器官功能的减退[2]。衰老虽然是不可避免的，但延缓衰老却是可能的，遗传因素与环境因素均可影响衰老进程。饮食作为对衰老影响最大的环境因素之一，与能量代谢、氧化应激密不可分[3]，据美国疾病控制预防中心统计，健康的饮食可有效预防Ⅱ型糖尿病、心血管疾病与癌症等老龄化疾病的发生[4]，且有研究发现进行合理饮食的干预（热量限制）能够调节表观遗传修饰以延缓衰老[5]、提高生命质量，但其确切的机制有待进一步研究。
脾土在抗衰老中的重要性
“土”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具有厚载、包容之义，而在五行学说中，“土”位居中央，结合古代天人合一的思想，中医学取象比类以“中土”泛指脾胃。正如《素问太阴阳明论篇》曰:“脾者，土也，治中央，常以四时长四藏，各十八日寄治，不得独主于时也。脾脏者,常著胃土之精也，土者生万物而法天地，故上下至头足，不得主时也。”脾在五行中属土，主管中央之位，旺四时以养四脏，脾土在五脏中具有核心地位。《丹溪心法鼓胀三十九》曰：“是脾具坤静之德，而有乾健之运，故能使心肺之阳降，肾肝之阴升，而成天地交之泰，是为无病”，心、肺、肝、肾发挥其各自的生理功能均有赖脾气之裨助。《周慎斋遗书亢害承制》曰：“五脏和则能互为生克，相生相克，相制相化，而无过与不及之病，所谓气得其平也。……而以脾为要，盖五脏之气，皆能奉脾土归气于先天之原，万病俱消矣”，脾土不仅能对其他脏气之过与不及进行调节以安五脏，更可充养“先天之原”，使“万病俱消”。人的寿命以先天因素为基础，尤其依赖后天因素的影响，正如《景岳全书传忠录先天后天论》中曰：“以人之禀赋言，则先天强厚者多寿，后天薄弱者多夭，后天培养者，寿者更寿，后天斫削者，夭者更夭”。《兰室秘藏》曰：“其元气消耗，不得终其天年”，气为精神之根，积气则成精，积精则全神，神旺则不衰，元气作为人体先天的原动力，其充沛与否与衰老密切相关。李东垣在《脾胃论》中提到“元气之充足，皆由脾胃之气无所伤，而后能滋养元气……而元气亦不能充，而主病所由生也”，元气的充沛有赖脾胃之气的健旺，且脾胃之气的强弱也可影响元气的盛衰。龚延贤在《寿世保元》中曰：“凡养老之人，当以养元气，调脾胃为主”，强调脾胃健旺，元气充沛，后天气血充足在延年益寿、养老抗衰中的重要性。衰老人群中可出现形体瘦削、口唇干燥、食欲减退、口淡无味、神疲乏力、少气懒言、头目眩晕、痰增多等脾土虚衰的表现，以脾气虚为主。国医大师邓铁涛在养生中重视益脾气、护脾阳，这也是“未病先防”思想的体现[6]。正如《扁鹊心书》曰：“人以脾为母”，内伤脾胃，百病丛生，脾土功能正常是人体延缓衰老、健康长寿的重要基础，反之则是人体衰老产生的重要因素。因此，从脾土论治抗衰老对养生、抗衰均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脾气虚是衰老的核心1脾气是脾功能正常发挥的物质基础及动力
脾气在人体生命活动中具有重要地位。《景岳全书杂证谟》曰：“然脾为土脏，灌溉四旁，是以五脏中皆有脾气”，《杂病源流犀烛脾病源流》曰：“脾气充，四脏皆赖煦育；脾气绝，四脏不能自生”。脾气一方面指“脾之精气”，能够在人体全身运行，是脾及其他四脏功能正常的物质基础；另一方面是促进脾运化、升清、统血功能正常发挥的必要动力[7]。
脾气具有推动、提升和统摄的作用，均与延缓衰老息息相关。（1）脾气具有推动作用，是脾主运化功能正常发挥的保证。脾气不仅可将饮食物消化吸收，也为气、血、津液的化生提供充足的原料，协助脾完成“气血生化之源”职责。同时，脾气可将水谷精微转化、运送至全身，以营养人体其他脏腑并使其发挥正常生理功能，脾气推动、协助脾的“化”与“运”功能正常运行，完成“后天之本”职责。此外，脾气健旺也可充养先天之精，对后天的保养有利于延缓衰老。（2）脾气具有升提作用，是脾主升清功能正常发挥的保证。脾胃是脏腑气机升降之枢纽，脾气健旺是“枢纽”的前提，脾气升胃气降，共同保持人体内环境的动态平衡，有利于维持人体正常生理活动。气的升降出入运动，循环往复，生生不息，则延年益寿。（3）脾气具有统摄作用，是对脾主统血功能的正常进行的保证。《血证论脏腑病机论》曰：“经云，脾统血，血之运行上下，全赖乎脾”，可见脾气对血液具有推动作用的同时也发挥着固摄的功能，脾气健旺可使血液运行通畅，脾气不足则可影响血运甚或导致血溢脉外。综上，正如《图书编脏气脏德》曰：“养脾者，养气也，养气者，养生之要也”，脾气作为脾功能正常发挥的物质基础及动力，脾气健旺有利于延缓机体的衰老进程。2脾气虚是衰老的核心因素
脾虚可作为衰老的始动因子，脾气亏虚，脾不主运是衰老的重要因素。《素问上古天真论篇》曰：“女子……五七，阳明脉衰，面始焦，发始堕”，阳明为多气多血之经，“阳明脉衰”即脾胃虚衰，说明衰老始于脾虚。上文提到衰老人群可见脾虚的征象，其中神疲乏力、少气懒言、肌肉瘦削、四肢不温又与脾气虚衰、脾失健运、气血不足息息相关。《灵枢营卫生会》曰：“老者之气血衰”，气血的生成源于脾，与脾气健旺密切相关，脾气虚可引起脾运不及，气血不足，甚至产生湿邪或痰饮等；脾气虚可导致脾气不升，中气下陷，导致皮肤、脏器下垂，甚或影响气机运动，导致“升降息则气立孤危”（《素问六微旨大论篇》）；脾气虚可使血液失统，导致机体出现瘀血；脾气虚亦可影响元气对机体的滋养，或能使阳气生成不及，导致脾阳虚等，对脏腑器官、营卫经络、形体官窍均具有重要影响，加快衰老进程。衰老人群所表现的精血不足与脾气虚衰、脾不主运密不可分。研究发现脾与人体或物质能量的新生再生有关[8]，同时，现代研究证明自由基损伤、端粒长度缩短、线粒体数量减少、细胞凋亡、脂代谢异常、氧化应激、免疫功能失常均与脾虚密切相关[9-14]。此外，有研究发现脾气虚的相关证候可出现在脾病发展较为轻浅的阶段，脾气虚时体内DNA易受自由基攻击，发生不同程度的氧化损伤，或端粒长度出现缩短，而氧化应激损伤与端粒缩短均是衰老及其相关疾病的重要致病因素[15]，说明脾气虚与衰老的早期阶段密切相关。由此可见，脾虚是衰老之本，脾气虚是衰老的核心因素，从脾气虚出发探讨衰老具有现实意义。
顾护脾气抗衰老
中药及其复方通过抗氧化、调整神经-内分泌-免疫系统或促进蛋白及核酸代谢等作用机制抗衰老，具有从整体水平多环节、多靶点的对机体进行调节的特点，更适用于衰老这一复杂性强、多因素所致的生理病理过程，这也是中药抗衰老的特色与优势。《证类本草》对114味抗衰老中药的统计发现，补益类药物所占比重最大，其中益气药物出现频率最高（46。5%）[16]。中医学理论认为血液是滋养机体的重要物质，脾气参与生血、统血，可见顾护脾气对抗衰老具有积极意义。脾气健旺是脾主运化的必要前提，有研究发现四君子汤可通过健脾气，促进脾的运化功能，提高老年脾气虚证患者体内抗氧化酶系统活性，有效调整老年脾气虚患者自由基代谢的紊乱状态[17]。同时，脾气充沛是人体各项机能正常的保证，研究发现黄芪、当归、人参、枸杞等补益类中药能通过提高机体DNA损伤修复能力，从而延缓衰老[18]。此外，脾气健旺也是脾为仓廪之本，供养身体营养的基本条件。William Osler曾言：“人随着血管而衰老”[19]，血管疾病严重加速衰老进程。脾藏营，营主血，血气虚则脉不通，朱爱松认为脾气虚是动脉粥样硬化（AS）的始动因素，并在研究中发现健脾方以健脾气为首要功效，可通过干预炎症反应，对早期AS的发生发展具有积极的防治作用，有利于延缓衰老进程[20]。综上，顾护脾气可综合、多维的调节与维持机体生理功能，有助于延缓衰老，同时体现了中医学整体观念与“未病先防”理念，值得进一步研究。
小 结
综上所述，脾作为后天之本，五脏之宗，居中央，灌四旁，脾气健旺，能够保证水谷精微的正常化生，达到气血充沛，营养五脏六腑，滋养四肢百骸，使之筋骨强壮，青春焕发，反之则加速衰老的进程。脾气虚是衰老的核心因素，脾不主运是衰老的重要环节。因此，基于“未病先防”“治病求本”理念，从顾护脾气出发研究抗衰老，不仅有利于延缓衰老进程，更可达到养生延寿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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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稿日期：2019-04-14 编辑：刘国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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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本文献标准格式：
刘子怡，朱爱松。从脾再论抗衰老[J]。 , 2019,25(14):4-6。作者：刘子怡，朱爱松改编自：从脾再论抗衰老文字编辑：刘国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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