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黄帝内经》丨学问贵在平易
#唐略丨黄帝内经
上次《黄帝内经》讲座的文字版发出去之后,有些朋友对其中有些说法提出质疑。比如:
登天,是当皇帝的意思,并不是上天了;
能言,不是能说话的意思,而是言之有物的意思。
第一个观点是清朝经学家俞樾的。俞樾先生可以说是中国近代史上第一位中医黑,也是章太炎的老师。他的学问做的很好,但穿凿附会之处也有很多。他不懂中医,却写了一本批判《黄帝内经》的书。这种人的观点总是不可靠的。
章太炎他们师徒的书我都看过,脾气大,穿凿附会的多,逻辑不通的地方比比皆是。我读大学说,等我老了,退休有时间了,就把章太炎的书拿出来逐一批驳。现在看来,没这个必要,香花美酒经常品,越品越令人心旷神怡,而屎尿臭屁之类的东西是要远离的,否则被熏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说登天是当皇帝,是为了消减《黄帝内经》的神话色彩。其实这没有必要。登天就是登天,当皇帝那叫登基。俞樾先生当年还是有皇帝的,当某位皇帝登基的时候,他敢说人家是登天么?
至于“言”是“言之有物”的意思,那就更是无稽之谈了。若真如此,“言之无物”中的“言”字,又是什么意思呢?
《说文解字》说:
“直言曰言,论难曰语。”
言就是说话的意思。
学问贵在平易。那些花里胡哨的观点,听着总是更激动人心,更让人产生优越感,也更容易拿去否定别人。咱不搞那套。长期以来,人们对于经典的解释总是多种多样的,咱们取最平实的那个。
文人有时候是很可恶的,对具体的学问和技艺没有深究,甚至缺乏生活常识,喜欢想得太多,胡编乱造,穿凿附会,望文生义。
比如,汉朝有个《董逃歌》,自古以来,很多学者就认为是讲董卓逃跑的。实际上,无论是从正史还是《三国演义》中看,董卓都没有逃跑。
“承乐世,董逃;游四郭,董逃。
蒙天恩,董逃;带金紫,董逃。
行谢恩,董逃;整车骑,董逃。
垂欲发,董逃;与中辞,董逃。
出西门,董逃;瞻宫殿,董逃。
望京城,董逃;日夜绝,董逃。
心摧伤,董逃。”
我们将其中“董逃”二字去掉,意义可能更明晰,就是讲一个人,欣逢盛世,又遇皇恩,飞黄腾达,后来因为出征或者去做地方官,离开京城,心中很悲伤。我更倾向于把“董逃”看成配乐。“董”是打鼓的声音,“逃”是某种金属乐器敲击的声音。唱一句,敲两下,就这么简单。
现在,讲《内经》的人非常多,花里胡哨的观点也比比皆是,咱们不能上他们的当。
甚至有些人甚至是文人,不是医生,不懂临床,只知道在这些边边角角臆造新说,其实没有意义。
学问讲究一个朴字,功夫在于能用最平实的语言,简单明了直接地把一个问题说清楚,这说明他真的懂了。
会者不难嘛。
如果越讲越复杂,越讲越艰深,或者讲得很生硬,说明讲的人自己也没搞懂。这也就是唐略的《思考中药》不同于其他中药书的原因,《思考中药》简单、生动、明了,让人喜欢读,而市面上绝大多数中药书都是生硬或者复杂的,让人读不下去。这就好比高中的数理化解题,什么样的辅导老师最好呢?必然是再难的题目在他口中一讲大家马上就能听懂的那位。
世界是复杂的,但智者抓住要领,去除枝节,就能把复杂的问题简单化;医学也是复杂的,也需要化繁为简;《黄帝内经》同样复杂,我们更需要抓住要领,探讨核心问题,去研究“登天”到底是上天还是做皇帝之类的问题,实在是舍本逐末。
至于强调“能言”是言之有物,那就更是弯弯绕了,在佛家这叫“绮语”,是戒律所严禁的。《黄帝内经》讲究的是恬澹虚无,绮语是跟《内经》的精神相悖的。
更何况,说假话很容易,编出一套说辞,别人肯定没说过;说真话就难了。
有人问画家:画什么最难?画什么最容易?画家说,画猫狗驴马最难,画鬼神最容易。
为什么呢?因为鬼神大家都没见过,想怎么画就怎么画;猫狗驴马人所共见,画得不好大家都知道,没有真功夫,就只好画鬼了。
同样,邪师说法,肚子里没货,说不出真学问,就只好讲鬼话了。
我是从文人那边过来的,文人的伎俩我很熟悉,而且深恶痛绝。所以在这里多说几句。
以上,看似跟《黄帝内经》无关,其实很有关系。这是一个学习态度和学习效率问题。在以后的讲习中,把《黄帝内经》讲得简单明了生动,将是我们持续的追求。同时,谁再跟我争论这些无聊的问题,老夫必唾其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