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中气之治——吃好喝好身体好
“医法中乖，贵阴贱阳，反经背道，轻则饮药而病加，重乃逢医而人废。这是黄老在《四圣心源》里开始讲疾病的时候说的话，他认为“贵阴贱阳”是离经叛道的行为。当他老人家在说一些医者常常助阴败阳时，文字里总会透出一股强烈的愤怒。
“天地为万物父母。天大也为阳，而运于地之外；地居天之中为阴，天之大气举之。日实也，亦属阳，而运于月之外；月缺也，属阴，禀日之光以为明者也。”这是朱丹溪《格致余论》中的内容。朱老师认为，人是天地所生，天地阳盛阴缺，故人阳常有余而阴常不足，并主张滋阴降火。
两位大师都是中医历史上举足轻重的人物，一位是乾隆特招入宫“妙悟岐黄”的神医，一位是金元四大家之一、“滋阴派”的创始人。这下可好，两位中医界的大神，其核心理论竟然是截然相反的，而他们的医术却都是那样的高超，这该如何解释？
小水牛原本以为可以不介入“补火派”和“滋阴派”的斗争中，现在发现逃不掉了。可是，我好像又没能力解决这个历史遗留的大纷争，怎么办呢？没事，遇到问题别急，先吃饱喝足了再说。
商人喜欢在饭桌上谈生意、签合同，朋友常常利用聚餐来缓解彼此的压力，恋人通过一顿美味的烛光晚餐能增进感情。吃饭成了中国人解决问题惯用，而且效果显著的方法。那如此激烈的中医阴阳之争能不能通过一顿饭来平息呢？我想是可以的，而且只需要一碗米饭。
小水牛不才，认为中医的核心不应该放在讨论阴阳两者孰重孰轻上，而应该放在吃饭上。人与自然最大的区别在于太阳的有无：自然界中有太阳，可是人体内没有。人不但没有太阳，而且也不能像植物一样直接利用太阳能。可是人的一切活动都需要消耗能量，所以只能通过吃饭来摄取能量。
食物和水进入人体后被消化为谷气和谷精，谷气和谷精会被运化成气和血，气血滋养全身，人就不会有疾病。“民以食为天”这句话如果用中医的理论分析，那就是食物和水为人带来了阴和阳。
小水牛觉得，“滋阴派”和“补火派”包括现在很多中医都忽略了吃饭能为人带来阴阳这个常识。在治疗虚证时，无论是阳虚还是阴虚，都应该先把脾胃调理好，让平时所摄入的谷物和水来补充人体的阴阳。特别是久虚之人，必须要先恢复脾胃的运化能力，不然铁定会成为药罐子。
早在 7000 年前，水稻就开始被人类当成主粮，经过漫长岁月的磨合，水稻成为人类最适宜食用的食物。水稻通过漫长时间得到的认可是其他食物所没有的，所以当有人问我，什么中药对人体最有好处时，我总会毫不犹豫地说：“米饭。”没有任何一种中药的价值能比得上一碗香喷喷的米饭。观察下身边的人，就不难发现，那些平时胃口好、吃饭香的人大多身体强壮，而饮食没有规律、挑食的人大多体弱多病。所以天天抱着维生素、人参、灵芝当饭吃的人，请你们不要再执迷不悟了，你们在一条名为“养生”的路上，加快了离去的步伐。
而讨论到底阳易虚还是阴易虚的中医们，也可以停止讨论了。只要先管好病人的脾胃，让病人吃得好，喝得好，阴阳之虚的问题自然能迎刃而解，又何必为了无谓的争吵伤了和气呢？
“中气旺则胃降而善纳，脾升而善磨。”中气的盛衰影响着脾胃的功能，进而影响后天生化之力。而这么重要的中气最畏惧湿气，黄元御说：“湿则中气不运，升降反作，清阳下陷，浊阴上逆。”中土容易湿气过盛，历来许多大师们对此都深信不疑。治疗脾胃的名方，也多以培土燥湿为主，如四君子汤、理中丸还有接下来会讲的黄芽汤。
不过虽然大家都认为中土易湿，可是这也可能是像亚里士多德两个不同重量的铁球不会同时落地那样的歪理。所以我们有必要自己思考下“土易湿”这个问题。
上图显示了湿气的形成过程，下之水得到上之火则蒸发上行，水行到中土而成湿气。若位于下的水虚，形成的湿气不足，则脾土伤燥；位于上的火虚，则湿气无力上蒸，停滞于中而土伤湿。所以土可能病湿，也可能病燥，但临床上却以病湿最为常见，这其中的原因要从脾阳运化食物说起。食物和水进入胃中，得靠脾阳磨化，才变成谷精和谷气。充满能量的谷气助养脾阳则阳不衰，承载能量的谷精补充胃阴而阴不虚。所以当脾阳旺盛时，人通过饮食就能使得阴阳平和而无病。而当脾阳衰败时，食物和水会囤积在胃中，不化为谷气和谷精，中土阳不升、阴不降，百病皆起。
人的中气原本阴阳平和，但因吃五谷杂粮、纵欲过度、心情变化等因素很难一直保持中和，那中气容易阳虚还是阴虚呢？
当脾阳稍微偏盛时，食物进入人体后，脾阳磨化能力加强，同样的食物会变成更多谷气和谷精，谷精和水能够立刻补充胃阴，而增加的谷气因其阳性升于上而不添热。所以通过吃饭和喝水，就能解决中土阳稍微偏盛的问题。换句话说，中土的脾阳才刚刚略微偏盛，食物和水一进入人体，阳偏盛的局面马上得以中和。所以内伤病，中土阳盛阴虚发展不起来，当然不吃饭、不喝水的人除外。当胃阴稍微偏盛时，食物进入人体后，脾阳磨化能力减弱，同样的食物变成较少的谷气和谷精，谷气助升的脾阳变少，脾阳会越来越虚。而脾阳一虚，肾之水上行到中土就会减慢上蒸的速度，阴湿之气越来越盛，中土阴盛阳虚的局面就会越发严重。
综合上面的分析可知，凡得病的人脾阳十有八九是衰败的，土中之湿气也大多过盛。所以黄老说：“十人之中，湿居八九而不止也。”
脾胃是圆运动的枢纽，如果脾胃之中气衰败，中枢功能失常，会导致整个圆运动出问题。此时心火不降而上炎为热病；肺气右滞而为气病；肾水得不到心火而为寒病；肝血左瘀而为血病。脾胃出问题即影响食物运化，也影响整个圆运动，所以“医家之药，首在中气”。而脾阳易衰，中土易湿，故治疗中气经常会用泻水补火、扶阳抑阴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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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陈喜生，当代新道家学者，毕业于广州中医药大学。《易经》《道德经》、中国历史、经典文学等皆有涉猎，尤喜于医。其思路严谨而细腻，文笔大胆而新奇，语言有趣而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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